親愛的DuDu：
「巧虎是誰呀？」當把拔提這個問題的時候，應該會讓妳覺得好笑，因為他可是小朋友的偶像也。不過，如果我進一步再問：「巧虎教了哪些事？」那妳大概就很難答出來了。的確，在妳的童年裡，看巧虎卡通的次數用兩隻手就數得完，當然對他也就談不上熟悉。
雖然對一般父母而言，巧虎被公認是「教養利器」，似乎也不乏有例子可以證明如此，不過，我還是有一些不同的觀點，所以今年在寫給妳的信裡，想花點時間解釋背後的用意，以及我認為應該有的正確觀念。
無可否認，我們是生活在一個中文的世界裡，吃飯、睡覺、甚至是呼吸都接觸得到中文，換句話說，我們要學習中文，是再自然不過，也完全不需要刻意，甚至只要再用功一點，我們就能夠擁有好的文筆。
不過，對於學英文這件事，台灣普遍存在的現象就有點匪夷所思。明明我們是從國小或國中就開始學英文（往下還有雙語幼稚園），但為什麼長大之後，英文能力卻還是很糟呢？難道不出國留學，英文就學不好嗎？再來思考一個嚴肅問題，我們學英文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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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DuDu：
為了要達成每年寫一封信給妳的目標，把拔動筆前的醞釀期開始出現愈拖愈長的狀況，這意味著我壓力漸增，也求好心切。當然就算文思將枯竭，我還是會努力再硬撐個幾年，無非是希望透過一封信一封信的累積，協助妳成長茁壯，同時也自我審視。
今年在信的一開頭，把拔想先分享最近的讀書心得，這本書是很有名的《阿Ｑ正傳》。雖然說，我長這麼大才接觸魯迅的作品，是有點可笑，也很慚愧。不過，換個角度想想，人類文明以來出版了無數的經典，我們再怎麼努力也看不完，現在唯一能做的，大概是別離開學校就丟棄了書本，因此，即便讓外界看來可笑，我也不會太在意。
回到《阿Ｑ正傳》的主題上，妳試著猜猜看，魯迅想要表達的是什麼？裡面的意涵又到底為何？坦白說，連我自己也沒把握講得正確，不過，看完書之後，我倒是恍然大悟，原來過去我一直錯把「鴕鳥心態」當成全部的「阿Ｑ」。其實不盡然，魯迅創造的「阿Ｑ」先生，除了言行不一、思想淺薄，又經常先入為主，容易惱羞成怒，甚至他還是個井底之蛙，而且專挑軟柿子欺負，堪稱是集各種缺點於一身。
至於，阿Ｑ這些行為，相信大家看來也都不陌生，可見魯迅很貼切的描寫出了華人的劣根性，換句話說，阿Ｑ之人就在你我周遭，而且大家見怪不怪，但我真的不希望妳也是抱持同樣的想法。孔子說：「鄉愿，德之賊。」像把拔就極瞧不起世人的阿Ｑ，這種沒有邏輯，沒有論述，沒有良知，沒有道德，甚至連哲學也沒有的生活方式，枉費我們是萬物之靈。反而把拔贊同的是義大利詩人作家Dante Alighieri的觀點：「人不能像走獸那樣活著，應該追求美德和知識。」〞you were not made to live as brutes, but to follow virtue and knowledge.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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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DuDu：
妳是阿嬤辛苦帶大的孩子，如今終於要上幼兒園，也開始過團體生活，不過，相信那段日子充滿著愛的回憶，將會永遠陪伴著妳成長。然而，就在妳展開人生另一段旅程的同時，也代表著逐漸要接觸形形色色的人事物，可能會受到慫恿，不知不覺地從眾，或者因此迷失自我。當我們面對這些誘惑時，要如何分辨它？要怎麼避開危險？這其實是一門學問，未來妳會藉由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獲取教訓。至於，把拔現在能做的，就是分享我的蠢事，只希望妳別再走一遭，並且將無限的創意用來探索未知的世界。
今年把拔想要跟妳談談「經典」的重要，而且先從我學生時代的經驗說起…
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80年代一個很紅的雙人組合，來自德國的Modern Talking，中文翻成摩登語錄，他們可是我西洋流行音樂的啟蒙老師，因為無以名狀的喜歡，曾經搜集了他們所有專輯卡帶；因為春青期的狂野，後來把拔迷上重金屬搖滾， Ozzy Osbourne、Van Halen、Metallica、Def Leppard、Guns N’ Roses鬧哄哄的吉他貝斯，陪伴我渡過了煩悶的國中（但邊聽音樂邊唸書，怎麼可能專心，所以什麼事也沒做好）；到北投唸高中時，我轉而欣賞古典音樂，放學後就捧著「唱片聖經」到士林的唱片行挖寶，現在櫃子裡這些心愛的唱片，可都是我當年省吃儉用買來的收藏品。進了大學後，受到同儕影響，圍繞我的卻變成了流行音樂，尤其那個時候不停追著新歌跑，就是擔心踏進KTV包廂會被嘲笑落伍。
不過，隨著年紀的增長，我漸漸體會到，趕流行是件既費時又費力的行為，所以我決定放慢腳步，這十幾年來，我重回古典音樂的懷抱，享受著其中的優美與震撼，也讚嘆著經典就該如此。Beethoven、Mozart、Schubert、Chopin、Brahms這些偉大的音樂家，就算是100年或者200年後，仍然不會被人遺忘，他們的作品一直都是如此的雋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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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DuDu：
這一年看著妳終於脫離了尿布，開始會使用抽象的詞彙，甚至對學英文抱著高度熱情，做父親的我，除了感動地痛哭流涕，也不禁讚嘆起生命的奧妙。
雖然妳現在還只是個三歲的小妹妹，要斷定將來仍言之過早，但陪伴妳成長的過程，倒不難看出妳「做事專心」、「追求完美」，這些特質許多長輩也深有同感。
不過，在擁有這些優點的同時，我也必須提醒妳，光有油門沒有剎車，是一件很危險的事。Tolstoy在《安娜卡列妮娜》中如是說：「如果你追求完美，你永遠無法滿足。」〞If you look for perfection, you'll never be content.〞像妳的脾氣倔強，常常因為做不好而倍感挫折，甚至採取毀壞它的方式藉以發洩，這些問題都是沒有剎車的例證。
固然追求完美是好事，但還不夠，妳必須具備穩定的情緒，並且懂得區分什麼時候該奮戰，什麼時候該放下？我希望在人生的路上，妳能盡情享受競賽的過程，同時坦然接受任何的結果，這背後還有個更深層次的哲理，即所謂的「運動家精神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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坦白說，我一直不滿意台北的交通狀況，對於很多人嘲笑對岸後沾沾自喜的模樣，也感到慚愧，尤其是當了爸爸，對於臺北街道的亂象，我更是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。
不能理解的是，難道要出人命，這些人才會得到教訓嗎？到底是取締違規不對，還是政府搶錢不對？為什麼就不能學學歐美，甚至鄰近的日本？當我們唱高調說要和弱勢站在一起，再去看看路上最弱勢的行人，他們安全竟然無法獲得保護，難道這不可悲嗎？
孟德斯鳩說：「自由不是無限制的自由，自由是一種能做法律許可的任何事的權力。」你們為了自己的方便而違規，卻讓家長提心吊膽，孩童曝露在危險中，這種無限制的自由顯然就不是真的自由。
基於以上種種疑問和理由，近幾年來，我一直有個想改善交通的心願，希望讓臺北擁有更好的生活品質。我總覺得這是能力所及且有意義的事，不過，很可惜的是，始終停在只聞樓梯響的階段。
如今我就要邁入不惑之年，雖然沒有值得吹噓的豐功偉業，前述的念頭卻不斷在醞釀，也持續在滋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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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好朋友最近因為轉換跑道離開了新聞圈，我們相約吃頓午飯敘舊，聊聊家庭生活，也聊聊媒體八卦，席間有了以下這段對話──
「你們○○院的記者室，各個座位上有註明記者的名字嗎？」
「沒有！但大家都有習慣坐的位置」
「那去支援採訪的，可以坐哪裡發稿？」
「通常他們都會先問在場的，有誰休假今天會不會來？然後坐那個休假記者的位置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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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澳門賭場裡有一種人，他們通常是歐吉桑歐巴桑，雖然手握著籌碼，但專門幫猶豫的賭客下注。如果拗對了，他們就會自動扣留一個籌碼做為答謝；押輸了，卻不會分擔損失。這種人就是典型的「出一張嘴」，不負責成敗，只負責吃紅。
出一張嘴的人，在台灣也比比皆是，以投顧節目來說吧！每個老師們在電視上講得口沫橫飛，又是飆股又是漲停，好像全世界就他最神。如果有這麼厲害的話，還需要收什麼會員？明明就是高風險的投資，他們卻用無本生意和垃圾資訊坑騙股民，這也是「出一張嘴」的代表。
上述這些出一張嘴的人，如果再用粗俗的用語來形容，就叫「打嘴砲」。根據維基詞典的定義：「嘴砲」指滿足發言者單方面心理需求之無意義言論，未提出建設性方法的空泛意見。
可想而知，「打嘴砲」唬弄大家的方式就是說故事，他們愛說預測的故事，卻禁不起考驗；再根據結果說另外的故事，放馬後炮。
說故事有多危險？《黑天鵝效應》作者Taleb提出一個名詞叫「敘述的謬論」（narravtive fallacy），亦即我們在看一連串的事實時，會不由自主去編織成故事，對事實強加邏輯連結，配上關係箭頭。這個現象來自於我們喜歡故事，喜歡總結，也不斷的想去把外面世界合理化。心理學家Kahneman進一步提醒，令人信服的故事會使人產生不可避免的錯覺，他甚至以科技業巨人Google為例，談到現在人們吹捧Google的成功經驗，但實際的狀況是，這家公司曾經在成立一年之後，就想用不到100萬美金出售，沒賣成的原因是買主嫌價錢太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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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唸研究所的時候，被迫選修了行銷和廣告相關課程，說老實話，這幾門課讓我上的很痛苦，第一個原因是，我認為品牌或企業的成功是沒有方程式（從最近Apple和HTC的處境就可以證明）；其次是，我總覺得行銷和廣告都是在想辦法愚弄消費者，比如說PODs、POPs以及USP這些概念，都不在告訴你「需要的是什麼？」，而是告訴你「我有什麼！」
沒錯！我就是沒有商人的思維，cult of less也被我奉如圭臬，我甚至一口咬定行銷的Slogan就是把我們當三歲小孩在耍，而消費者被激起的購買行為遠遠超過實際所需。
最近受到矚目的反核運動，也是行銷的產物，同樣讓我很感冒。不可否認，透過名人加持，這股力量很驚人，也很強大，反核實已蔚為風潮，尤其在309廢核大遊行，將整個氣勢推到最高點，「我是人，我反核」、「為下一代反核」、「不要再有下一個福島」等宣傳標語也像病毒似的，在網路上漫延開來。
事實上，早在學生時代，我的立場就主張反核，還曾經和同學唇槍舌戰了一番，雖然至今反核的理念仍沒有改變，但這次我卻冷眼旁觀了。我認為「反核」應該是個基本常識，甚至如果沒有缺電問題，還可能形成共識。然而，當「反核」變成了運動之後，卻完全不一樣了，不僅理性被情緒取代，問題也被口號淹沒。當然，「發動者用簡明的詞句去尋求大眾認同」，這是無可厚非，但其他環環相扣且極其重要的論述付之闕如，讓我又覺得如此的作法很奸巧。
在此要先強調一下，我當然不是核能的學者專家，因此，有關核電的結構、安全與否，以及核廢料如何處理？這些就交由專業去分析。筆者單純想探討被忽略的觀念和邏輯的一致性，以及用行銷方式反核造成的不負責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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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不自量力，來談談死刑的存廢問題。我當然知道，這個爭議牽涉包括恐懼和憤怒等很直覺的情緒在裡面，因此變得很複雜，三言二語也難以解釋清楚，但讓我們都冷靜一下，嘗試看看能否就理論理。
還記得二年前因為法務部不執行槍決當時，白冰冰主導了輿論的走向，民眾群情激奮，但可惜的是，很少有人仔細去看過前法務部長王清峰的「理性與寬容──暫停執行死刑」，其實這篇文章是少數政府官員相當感性訴求的佳作，她說：「死刑是最危險的刑罰。從事審判的是『人』，而不是『神』，同樣的一套證據可能因法官的判斷不同而做出不一樣的判決，甚至使被告在死刑與無罪之間徘徊擺盪。」「當我們的經貿擁抱全世界的同時，希望在死刑的議題上，也可以跟得上時代潮流。讓寬容的力量大於復仇的怨恨，讓理性說服心理上的恐懼。」我更佩服的是她的永不妥協，像她這樣不戀棧的政府官員，真的很難得。
毫無疑問，死刑存廢是很嚴肅且具高度爭議的議題，每個人也都有表達意見的權利。但我不會因為主張死刑的人居多，就裝作沒聲音，我想我應該是沈默螺璇的例外吧！
回頭來探究支持死刑最普遍的看法，應該是基於正義感吧！不過，很諷刺的地方在於，一旦牽涉的問題和自己切身相關，也許我們就會有另一套標準，因此，假設是自己或者親朋好友犯罪的話，支持死刑還會高達八成嗎？我個人持懷疑的態度。當我們老是用姑息鄉愿的方式處理周遭事務，會呈現出如此的民調結果，是可以理解，但實際上卻不具任何意義。
談到「死刑能夠遏止犯罪」的論點，其實也很薄弱。以我和警察接觸的經驗來看，要遏止暴力犯罪，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建立「全民DNA資料庫」和「全民指紋資料庫」，保證從此讓台灣的犯罪率立即少一半。不過，很可惜的是，這兩項措施被冠上侵犯隱私的污名，最後也因此胎死腹中。我想如果把「贊不贊成DNA、指紋全民建檔？」和「死刑能夠能不能夠遏止犯罪？」放在一起做民調，相信兩個問題做出來的結果，應該會出現很大的差距。而認為死刑可以遏止犯罪，卻又不相信真正有效的全民建檔，這也犯了邏輯上的矛盾，而純粹只是情緒的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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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DuDu：
要跟妳說聲Happy Birthday！生日快樂！從今天開始，妳就是二歲的小妹妹了，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用「小時候」來回憶過去（儘管妳在一歲多的時候，就已經將「小時候」這個詞掛在嘴邊了）。
然而，「二歲大」也意味著妳逐漸會有了自己想法，開始懂得思考，不斷會問「為什麼？」，就在妳伸展五官去摸索這個複雜世界的同時，我想也該跟妳聊聊「學習」這件事，以及我心目中的「教育」方式。妳千萬別被嚇著了！其實一點都不可怕，反而是好多於壞的消息。我可以跟妳保證，妳一定會比其他孩子幸運，只是要承受些同儕異樣的眼光。然而，就如同我在前一封信所言，順著人群走，不一定安全，有時候反而會讓妳後悔。
投資大師Jim Rogers在寫給他女兒樂樂的信中，曾經給了這樣的箴言：「反思傳統智慧和習俗，你會發現這些看似絕對正確的東西，很多時候卻是錯的。你要花時間找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，而如果當時有人反對主流的思想，探究他們反對的理由。」寶貝女兒，有關以下的論述，也請妳試著去瞭解有無道理？至少這是我在成長歷程中所觀察到的現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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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DuDu：
不知不覺妳就滿週歲了，還記得去年的這個時候，一方面是迎接妳的喜悅，但有時仍會抱怨時間怎麼過得這麼慢：「厚！一大瓶奶奶喝那麼久，我其他事情都不用做了喔！」
煩歸煩，怨歸怨，這一年來妳帶我們莫大的喜悅，讓瑣碎的雜事又顯得微不足道。看妳好不容易從一個只會趴只會躺的小Baby，到現在變成會站起來的俏妹妹，很慶幸在妳成長的過程，我和媽咪都陪伴在身旁，就算晚上有事情要處理，都想辦法抽空在床上陪妳嬉鬧一下，這也是我一天滿足的時刻。
不過，把拔請妳原諒，我有時候是嚴格了點，或許在很多人眼裡，我的嚴格並不只是有時候而已。但孩子呀！我其實想讓妳知道的是，從事新聞採訪工作多年，把拔看了很多社會上形形色色的事物，深知我們處於一個詭譎多變且多災多難的世界，就連親朋好友會離開妳的時機，都已經到了無法預測的地步。面對這樣險惡的環境，光用「愛」是不夠的。
Alan de Botton說：「哲學的任務就是為我們的期望在堅硬的現實之牆上，預備一個可能是最溫和的著陸方式。」我有責任要給妳一個堅強的意志，讓妳在遇到危險的時候，在父母都離開人世的時候，還能夠溫和的著陸，不會因此失去生活的意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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親愛的DuDu：
歡迎妳成為杜家的成員！現在妳已經三個月大了，但這封信早該在妳滿月就完成，只是把拔同時忙於課業、工作再加上對妳的照顧，只能寫寫停停，再此說聲抱歉。今天正好是西洋情人節，人家常說：「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情人」，我就特地選在這一天，將信獻給我的寶貝女兒！
還記得媽咪在懷妳的那個時候，我們經歷過其他父母所經歷過的一切，我們擔心過，也煩惱過，還不時偷偷哭泣。就因為背負了責任，當時我們下定決心，要做最好的準備，但也做了最壞的打算。
把拔也還以為做好迎接妳的喜悅，但其實不然，在妳呱呱落地的那刻，我竟然異常的冷靜，尤其當看著妳全身濕搭搭從子宮裡被接出來，又在檯子上嚎啕大哭，把拔心裡反而是帶著一連串疑問的陌生感。躺在那裡嬰兒的是誰？怎麼一點都沒有我的影子似地？我們之間真的有血緣關係嗎？能確定是我女兒嗎？
而住在醫院這幾天的時間，幫妳換尿布，哄著要妳不哭，也許累翻了，還偷偷抱怨了妳。但妳真是個化身為天使的小惡魔呀！妳可能不知道，在把拔有機會離開妳視線那短短的幾個小時內，一方面是慶幸有了暫時的解脫，奇妙的是，思念卻也隨即湧上心頭，這或許就是米蘭．昆德拉筆下那矛盾的「生命不可承受之輕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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